第368章 第一日（1 / 2）

由于是在深山中穿行，许多地方连人踩出的小路都没有，兰溪村的人只能沿着林中一些兽道穿行，同时为了照顾牛马这些体型大的牲畜通行，他们还得一边清理走一边清理兽道上方的灌木枝条才行。

不过还算好的是，由于这两年半的干旱，林子里的不少树木都已枯死，所以开起路也并没有费太大力。一天下来他们一百多号人就走了快三十里的山路，已经到达了临县的地界，再走一天多估计就能出山望见江水了。

由于是第一天，所以大家的气力都还尚且可以，即使肩上背了那么重的东西，等顾老汉宣布停下来歇息一晚时，大家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筋疲力竭，反而是还有精力去做打水、卸行李、喂马、生火这些琐碎事。

他们选择的休息点是在一处山脊上，此处坡度平缓，又生长有许多松树，因此地面上有一层厚厚的松针。这些松针松软厚实，冬日里那些家里棉絮不够的人家也会收集一些松针来充当垫子，因此这块坡地十分适合用来睡觉恢复精力。

因为是第一日，顾老汉担心村里人受不了这个累，所以也没敢猛的赶路，看到太阳西斜便寻了一块适合休息的地让村民休息，免得明天一早就有人喊后悔心生放弃。

顾老汉将生火、喂马喂牛这些事安排好之后，便让自己大儿子、二儿子带着几个人去打水去了。他们过来的路上，差不多离这差不多三里多地的地方，那边有一个小石洞，石洞里有水。虽然过来的时候村民就打了不少水，但明天路上还不知道有没有水，所以趁现在还有时间能多备一点是一点。

走之前顾老汉还给自己两个儿子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装装样子就行，水桶不用装的太满，那样太累，有顾亮这个‘移动水宝’在，他们渴不死。

他们一行一百五十人，临时挖灶做饭实在是太浪费时间，再加上天马上就要黑了不方便有明火，所以顾老汉只让搭了一个灶台，用来给那些绑在怀里的小孩做吃的，剩下的人则直接用冷水泡炒麦子对付一口就行。

虽然这‘饭’实在有些敷衍的不像话，既不成羹，也不成汤，飘在水里的炒麦仁还干干巴巴、麻麻赖赖的，但仍挡不住大家的胃口，吃起来还是那叫一个香。

顾家也没有例外，跟村里人一样，吃的也都是炒麦仁泡冷水。炒过的麦仁泡水，这水倒是有一点像是大麦茶的感觉，麦子的清香外加一点炒糊的焦香，偶尔吃一次这种感觉倒也不错。

而唯一吃不下这东西的，应该也只有许灵均他娘曹氏了。许灵均端着这一碗泡麦仁虽然也觉得这顿饭太糙了，但也能忍着将它吃掉，而他奶则是陪着许财主一起发家的，什么苦都吃过，吃这个对于她来说毫无压力。只有曹氏端着这一碗东西，是怎么也吃不下，对于她来说，走了一天的山路又累又饿，好不容易休息了想吃点东西，结果只有这个，连热的都不是，她实在是难以下咽。曹氏自认为自己虽然算不上是父母娇生惯养长大的，但也从小到大衣食无忧，吃这等粗粮是她万万没想到的，在豹子凹好歹一口热乎的啊！

然而，当目光扫过众人正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曹氏心中纵然有些不满，但终究还是没有开口抱怨半句。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如果此时表现出任何怨言，不仅会让人觉得她过于娇气放纵，更是有失通情达理之态。身为一名官员的家眷，对于审时度势、权衡利弊这种事情，曹氏自然也是知晓一二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今，自己被迫与这些来自乡野村夫混在一起，若想要顺利抵达福州，那么即便眼前的食物难以下咽，她也必须咬紧牙关忍耐下来，绝不能让这些人对自己心生厌恶之情。于是乎，她默默地将属于自己的那份食物放置在一边，然后静静地开始揉捏起双腿来，用来缓解自己身体的疲惫。同时，她暗自盘算着明日下山后，遇到乡镇一定得多买点吃食带着，免得像现在一样吃都吃不下去。

而由于曹氏的沉默，兰溪村的人并没有注意到曹氏的举动，其实他们也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因为大家吃的都是这个。

山中的夜色总是比外界来得更早，太阳西沉之际，林子里即刻便开始变得阴沉，所幸外出打水之人在夜幕完全降临之前安然返回。

不过打水的人虽顺利返回，但还是带回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后面有人偷偷跟了过来。

由于匪军在附近几个县的烧杀抢掠以及抓壮丁，因此有不少的百姓为了逃命躲到了山上，像今日顾亮他们在迁移过程中就遇到了三次。

其中两次是远远的察觉到了彼此的存在，但双方都很有分寸的避开了。而见面的那一次则是他们一不小心跟上山一家四口撞到了，不过他们并没有接触，互相打量一下就各走各的路了。

听到有人跟了过来，顾老汉立马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询问顾长平是怎么个一回事，跟在后面的人到底是顺路，还是有意为之。

顾长平很肯定的回答，跟过来的人就是故意的。因为他们在打水时就发现了不远处有人活动，他们原本以为只是在山里不小心撞见了彼此，所以一开始并没有在意。只是后来他们回来时发现后面一直有人尾随，为了验证是否被人盯上，他们还特地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