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人如戏（1 / 2）

“大人！”向西在旁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喊道。

受伤的魏修甚至手都不曾抖一下，他猛地侧身，将方才那个偷袭成功的人踹倒，一剑封喉。

“人太多了，不能再耗下去。”魏修又连杀两人，这才照着城门处高声道：“撤退！”他不是个懦夫，何尝不想在战场上和敌人拼杀个痛快，可他们的人太少，如今能打个旗鼓相当还是因为他的出现使得士气猛增 ，众人多了一分血气。

可看不见摸不着的气难以捉摸，魏修的人本就少，他不能让人在这里送死，他必须要留住他们的性命。“走！”见魏修上马，朝着城门处跑去，向西也随即跟上，一路招呼着众人，来到城门处时，竟然还有不少民众抢过倭人们的弯刀，他们几个人对付一个，竟然也杀了一个倭人。

匆忙之中，向西看到了这一幕，哪怕他方才还有些累，可看到这些人，他心中突然安宁下来。

他想到了向东。他曾问向东，出去剿匪时是什么感觉。向西本以为向东会说清除匪患的英雄义气，可向东却说了另外两个字。

“满足。”刚刚清理了山上盗贼的向东静静说出这两个字，他知道向西不明白，然后解释道：“你我每日习武，总觉得杀人不就是那回事儿吗？”

“难道不是吗？”他们几人很早就见过血，手上都有几条人命，尤其是魏修在福建路巡查时，就连魏修都亲自动手，向西并不喜欢杀人，但也说不上讨厌，只是为了活而已。

可他怎么没有满足的感觉？向西总觉得向东是在开玩笑，哪怕向东解释再三也不相信。

向东说：“府城繁华，大人更是公正，周围百姓过得还不错。可整个平江府那么多县城，不是每一处都富裕都平安。”

“我去到一个地方剿匪，本来不想打扰百姓，可等我离开时，驻扎的营地内总是有百姓送来的东西。”

“或是三两馒头，或是干净衣服，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如何送来的，可这些却比任何1灵丹妙药都要好用，我看着它们就像拥有了全部力量。”

“看到他们高兴，我也高兴，我也满足。”向东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伸出自己的手，宽大厚重，上面有长年习武的厚厚茧子。从前的勤学苦练是为了提升自己，为了保护魏修，可现在的武艺却能做更多的事情，他也护佑一方百姓，这让向东如何不高兴，如何不满足。

当时的向西并不懂向东言语中的满足，可现在他隐约有些懂了。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这些本应该作为攻城器械的百姓一个个都活了下来，他们学着反抗，好好地活着。

“关门！”魏修一声令下，平江府的城门再次紧紧合拢，将后面的倭人挡在门外，众人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连忙上前嘘寒问暖，向西没给一个好脸色，这些人就靠不住。

“魏大人您回来了！”

“魏大人辛苦了！”

“魏大人……”本在角落躲着官员猛地涌了过来，满脸热泪，仿佛魏修是他们亲爹一般，一个比一个狼狈，似乎方才魏修在下面浴血奋战，他们也在上面出了不小的力气。

本该生气的魏修脸上还挂着笑，和平日里处理公务时差不多，若不是他的脸上还有敌人的鲜血，众人只看着他模样，还以为是个文质彬彬的郎君。

“如今不过打了个平手，诸位还请仔细些，别给他们可乘之机。”

众官员自然应下，都想再和魏修说几句话，不过向西都将人赶走，他还记着魏修受了伤，得上药才行。

其他人这才知道魏修受了伤，不敢再拦，让向西将人带离。

“魏大人真是文武双全，人中龙凤啊！”不知是谁先说一句，众人纷纷夸赞起来。

“方才魏大人说是打了个平手，可对面那样多的人，我们还是守了下来，哪里是平局，分明是大获全胜！”

“是极是极，而且我看魏大人还将对面主将逼落马下，真是涨我军士气，扬我军名声啊！”

众人夸奖的话越来越多，周围的兵士也有了些笑脸，他们每日提着脑袋干活，自然希望对面弱一点，自己再强些。

远处的赵九娘头戴帷帽，一开始听不太清众人在说些什么，她只知道魏修回来了，方才喊魏修的声音陡然变大，她本也想过来，却被人挤到了一边，好像都忘了她如今是‘薛夫人’。等到众人散去，赵九娘也没看到魏修一眼，她也不懂军事，只能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看着他们讨论。

原来，是魏大人赢了。

赵九娘听出了这件事，帷帽下的嘴角飞快地勾勒出一抹笑意：“赢了就好。”可惜笑意并没有维持太久，她脑中猛然闪过几个问题：这一次赢了下一次能赢吗？这次赢了是不是就安全了？以后还会再打仗吗？

赵九娘没有问出口，没有人会回答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便是现在闲聊的那些人全都在吹嘘。

吹嘘着魏修的丰功伟绩，吹嘘着魏修的力挽狂澜……似乎魏修是天降武曲星，能够打赢所有人。

她心中又泛起嘀咕：既然这么厉害，魏大人怎么不做大将军呢？大将军多威风啊。

赵九娘不过勉强认了些字，对朝中大事都知之甚少，更别提文官与武官的不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