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在最蓬头垢面时，最容易得到注视。（1 / 1）

“你搞什么？”邻座的学长诧异道“为了庆祝一场不存在的复合，和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女人睡了一觉？甚至连名字都不记得了。”

“我不是说过她的身世嘛？”我没有抬头去看他，自顾自去夹盘子里的蒜蓉生蚝吃。“你都说了我和她只是睡过一觉的交情，名字重要吗？。”

在离开“猫城”后的两个月，我整整两个月没有理发，整整两个月没有刮胡子，整整两个月都是如此。我没有那些小情侣在分手后的惆怅，唯独落下个坏毛病，在看到成群结队的人或是卿卿我我的小情侣时会感到额头一热。

当我真正察觉自己的生活里实实在在的少了一个人，不是片段，而是一种长期性的状态，如同一条射线，从一点开始延伸至世界的尽头。在那个时刻，我感觉自己离孤独二字很近。这两个字会突然地出现，在我一天的劳累之后，在寂静的房间里，在我完完全全地卸下防备趴在床上发出“唉”时。它就会像雾化器里产生的缥缈雾气，把我包围，吞噬。

深夜里，换季流行的感冒和酒精的作用一起爬上了脑袋。以至于我第二天像一只着了瘟的狗似的趴在图书馆的前台。

“你看看你什么样子！不知道的以为学校收留了一个流浪汉来图书馆值班！都有人举报到我这了！”带着方框眼镜体态臃肿的社长对我激动的一顿指责后，便让我去把仪态整理了，顺便过期未还的书讨要回来。

作为一个理工院校的文学社团的成员，在社团的活动分为图书管理员和编辑校刊。但由于纸质校刊的成本很高，于是乎我们的活动被合二为一，即在图书馆值班时编辑电子校刊。

虽然图书馆的人流量并不多，却总是有人借走书并逾期不还的现象。大多数人在收到管理员的通知时都会在当天归还图书馆，而少数人则要依靠管理员线下回收。

“那个，我走不开，你要不来一趟学校的咖啡馆吧。”我一边刮胡子一边打开手机查看信息。在把刮下来的胡渣往洗手池里倒的同时，发出长长的叹息。

学校的咖啡馆不过是用原本志愿者的前台加一小片公共区域搭建的镶嵌在办公楼一楼的咖啡店。我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本人并不喜欢喝咖啡，于是要了一杯柠檬茶，至少是菜单上有的，不会叫人为难。

借书的是前台的服务员，我在取餐时她顺便将需要归还的书递给了我。

“接下来有安排吗？”她看了看四周，咖啡馆人并不多，或许放学后人会多一些。

“什么？”

“你有想好你下一步去哪吗？”

“把书还回去，然后回寝室睡觉。”

“我说，人这一辈子有将近一半的时间都在床上了，死者亦可长眠，为什么非要睡觉呢？”她背对着前台，撕下订单纸，然后开始制作咖啡。

“那你的意思是？”

“能等我一下吗？”她看了眼左手手腕处反戴的手表。“我还有半个钟头就下班了。”

“行。”我换了个离前台近的座位，开始看着手机打消时间。

“我下班了，走吧。”女孩在柜台后，用围裙擦干洗过的双手，然后将黑色的围裙挂在墙上，露出了自己的白色高领毛衣。

“去哪？”

“废话，出校门吃饭去啊！”女孩披上黑色的大衣外套，推着我的肩膀。

“可是我们都不认识。”我终于忍耐不住，说出那句一直想说的话。

“噢，我忘了，我叫邱萩。认识我的人经常叫我咻咻。”她说完，走到店门口，回过头。“你刮完胡子，理完的头发的样子还挺像个人的嘛。”

“靠，就是你投诉的我是吧！”我话还没说完，她就走出了店门。